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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飞十年前仍依赖进口铆接机,现量产运20,装配工艺能否自主?
作者:
2020-11-11 18:26
2010年,美国Electroimpact公司研制的E6000自动电磁铆接机交付中航工业西飞使用,用于铆接ARJ21的大型机翼壁板, 该铆接机号称是当时中国唯一一台可用于复合材料机翼壁板装配的低压电磁铆接设备。3年之后运20大型运输机首飞, 鲲鹏采用了大量的复合材料大型壁板,传统铆接技术着实乏力,那么国产大型运输机的铆接系统究竟独自自主还是得依耐进口美国设备,这就成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通过回顾电磁技术的发展史,咱们似乎可以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在现在航空制造中,铆接毫无疑问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种连接方式。但是随着钛合金部件和复合材料在飞机上的应用比例逐年上升, 传统的热铆工艺已经很难应对先进飞行器制造,美国和苏联在二战后相继提出了电磁铆接技术来应对难成型材料的铆接。电磁铆接和传统热铆不同, 它使用初级线圈和次级线圈形成一个非常强大的涡流磁场,磁场产生的涡流加速冲击非常均匀地分布在铆钉的钉体上,由于加载速率极高,冲击力在钉体内以波的形式传播、折射,在外部空腔处形成应力集中点,最终在微秒级时间内完成铆接工作。

世界上第一台电磁铆接机出现在上世纪60年代的美国,当时采用的是大型高压电电磁铆接技术。即使存在着墩头裂纹的问题, 电磁铆接机在难加工材料上的优势也使得这项技术难以放弃。飞行器材料性能的上升推动着电磁铆接技术的发展,在上世纪80年代美、苏先后研制出了手持式低压电磁铆接设备。小型化的电磁铆接设备一经问世就立刻进入当时最顶端的飞行设备生产线,B777、C-17、A340、A380、伊尔 -86/96等军民飞机都先后在关键加工部位使用电磁铆接技术替代传统热铆技术。

中国在电磁铆接技术上起步很早,在上世纪60年代中期就开始了一些初步研究。但是在后续的20年内,国内的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都逐渐放弃了这些技术的研究。 归根结底就在于,国内当时的飞行器以进口苏联的小型飞机生产线为主,应用于先进材料的电磁铆接技术在国内没有技术需求。 直到上世纪90年代,西飞、成飞等各大主机厂开始为波音空客等国外大飞机厂家外包垂尾、机翼等部件之后,先进的航空设计制造理念开始进入国内。 在这个阶段,国内的电磁铆接技术才有了一点抬头,当时国内电磁铆接设备的最高成就是机械工业部五十九所的MF一16K电磁成形机 、 哈尔滨工业大学研制的电磁成形机和西北工业大学的电磁铆接设备等 , 这些设备在实验室情况下成形出一些合格的产品零件。

国内能够查询到的复合材料电磁铆接技术的最早试验记录,是1995年西北工业大学曹增强教授发布在《机械科学与技术》上的TB2-1钛合金铆钉对碳纤维复合材料的铆接研究, 曹教授完成了钛合金铆钉成型过程影响因素的归纳比较,和多直径多材料铆钉垫圈铆接技术的研究。1999年,北京航空制造工程研究所(625所)从俄罗斯进口了两台电磁铆接设备,能够实现铝合金铆钉的机翼油箱铆接。后续对于电磁铆接技术的研究主要就是基于西北工业大学的试验成果和进口设备的逆向仿制上进行的。

由于电磁铆接技术高度航空特征,在本世纪初到2015年左右国内的电磁铆接技术研究就很少能找和实际设备相关的文献了。 但是兔子既然开了这篇文章,咋能半途而废,还是找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的。之前说过,西北工业大学是中国最早开始电磁铆接技术的几所高校,而曹增强教授是电磁铆接技术在新世纪的核心负责人员。 曹教授名下有一家名为陕西大工旭航电磁科技有限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这所公司围绕电磁加载技术的开发和应用,并且已经有了成熟的产品,包括系列化电磁铆接设备,高楼灭火电磁炮, 基于电磁加载的霍普金森拉压杆等。
更加能够为我们提供证据的就是,公司官网上表示:系列化电磁铆接设备目前已占据国内市场的50%以上,在我国十多个重点和重大型号上得到应用,提升了我国国防制造业装配连接技术水平。 曹增强教授独创的干涉配合紧固件的应力波安装方法彻底解决了大直径、厚夹层、高干涉量干涉配合紧固件的安装难题, 大幅度提高了接头疲劳寿命,为我国新型号飞机研制中产品寿命的提高提供了先进的方法和手段。看到这儿,问题的答案已经非常明了了。
实际上国产化电磁铆接设备在2010年后飞速发展,在十年后分今天已经通过产学研体系完成了军用技术向民用技术转化,在这种背景下运20上的铆接设备的全套国产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那么我们从低压电磁铆接机技术的国产化中可以得到什么启示呢?在兔子看起来无非两点:
1.起步落后不可怕,进口仿制不磕碜,中国庞大的内需市场和发达的制造业使得,只要技术突破,立刻就能用极低的成本自下而上的抢占西方垄断市场;
2.产学研结合、军民融合很重要。技术是具有时效性的,军事上落后的科技转化民用,不仅可以提升民用加工制造水平,还可以为军事先进科技研究提供经费,降低国家财政压力,完成互相激励发展的正循环。
电磁铆接技术突破实际上也是近些年来中国国产高端制造业突破的一个缩影,至于像曹教授这种潜心三十年完成技术突破,通过产学研结合开拓民用市场,最终学术、财富双丰收的故事,咱们真的不嫌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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